The River,La rivière
台北连绵的阴雨仿佛永远不会停,逼仄潮湿的公寓里,天花板不断渗出浑浊的水滴,地板上摆满了接漏的脸盆和水桶。就在这样一个压抑的环境里,年轻的小康在一次偶然客串电影里的“浮尸”后,脖子突然患上了一组极其诡异的歪脖子病。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、剧烈的、让整个身体都随之扭曲的剧痛。 于是,一对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互不说话的父子,开始了一段求医问药的苦旅。父亲沉默寡言,却在每个深夜独自徘徊在昏暗的同志洗浴中心,寻找年轻身体的慰藉;母亲则在喧闹的电梯间里,与情人维持着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。三个人就像三座孤岛,在同一个家里维持着名存实亡的体面。 为了治好小康的脖子,父子俩穿梭在各色名医、神棍和荒诞的偏方之间。电影最令人屏息的张力,并不在于那些古怪的治疗手段,而在于那种近乎窒息的家庭疏离感。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将所有人赶进了一个极度黑暗、没有名字的场所,在那片甚至看不清面孔的虚无中,父与子以一种最不可思议、最令人战栗的方式,撞碎了所有伪装的温情。
李康生
主演
苗天
陆弈静
陈昭荣
陈湘琪
许鞍华
蔡明亮
导演
蔡明亮用镜头在大屏幕上搭建了一个关于“腐烂”的奇观。这部电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充满了一种缓慢、潮湿且不可逆转的流逝感。全片台词极少,导演把所有的叙事都交给了流动的积水、发霉的墙壁,以及李康生那张因痛苦而变形的脸。你会发现,小康那扭曲的脖子,其实是整部电影最直观的比喻——一个无法正视现实、无法挺直脊梁的家庭。 电影中关于“水”的描写简直神来之笔。水不再是生命的源泉,而是某种挥之不去的诅咒,是渗透进骨髓的孤独和欲念。那种在黑暗中摸索、压抑、最后在某种极端禁忌中爆发的力量,会让观影者产生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适,但这种不适感恰恰是蔡明亮最高明的地方,他剥开了现代城市生活里最隐秘的那层脓疮。 如果你厌倦了那种快节奏的、工业化的情感表达,这部片子会像一根冰凉的针,慢慢扎进你心里。它是一部关于身体、关于欲望、也关于血缘荒诞剧的巅峰之作。那种在绝望中寻找出口的无力感,会让你在看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面对家里渗水的天花板时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叹息。